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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崖谷中莺啼婉转,竹林间的青石小径上不时有烈火山庄的人经过。莹衣端着衣盆再次来到河边浣衣,如歌悄然走到她面前,一面细细端详她,一面询问她身上的武功来历。莹衣含笑答道,是枫少爷见她体弱,便传了些粗浅功夫。烈如歌反唇相讥,说这般粗简的功夫竟能以气为剑制住她的穴道,莹衣姑娘果真是天赋异禀。
莹衣眼底暗流涌动,见四下无人,终于撕下伪装,压低声音对烈如歌道:无论是容貌还是才智,自己都不逊于她,不过是因她有个烈明镜这样的父亲,才备受众人宠爱。莹衣的语气锋利如刀。烈如歌抬手便给了她一记耳光,莹衣捂住右脸,见青石道上有人望来,只得忍气吞声。烈如歌含笑离去,虽为自己和蝶衣出了口气,心中撕裂般的痛楚却丝毫未减。
入夜,烈如歌轻步来到银雪门前,询问他是否参加父亲当晚举办的中秋夜宴。每逢中秋前后,银雪便会寒气发作,此刻正闭门修炼。听到烈如歌在门外的问话,他反问为何不速去准备。烈如歌坦言今夜心中惶恐,怕战枫当众退婚,更怕父亲失望。银雪一语道破,说她真正畏惧的,或许是面对真相。烈如歌闻言失笑,心想这人虽足不出户,却总能看透她的心思。随即问银雪来此的真正目的,银雪答,愿做她的谋士,为她谋得一生幸福。
银雪强忍剧痛如约赴宴,战枫随后而至,竟毫不避讳地让莹衣坐在身侧。四周响起窃窃私语,烈如歌借酒消愁,一碗接一碗地痛饮,玉自寒在一旁默默注视,满眼心疼。
烈明镜在烈家先祖牌位前立誓,今夜必要了结此事。宴席上,他当众宣布小女与战枫三年前定下的婚约,将于下月重阳节完婚。战枫当场拒绝,裔浪死灰般的眼睛盯着他,厉声道:“违抗庄主之命者,废其武功,逐出烈火山庄。”刹那间,四周死寂如噩梦。烈明镜命战枫给出理由,烈如歌却含笑接过话头,称是自己对战枫已无情意,不愿再提婚约,甘愿受罚。银雪顺势将烈如歌揽入怀中,声称小姐心属于他,二人情投意合。烈明镜命裔浪裁决,裔浪却道此为父女对话,非庄主之令。烈明镜白发怒扬,脸上刀疤狰狞如刻,随即宣布此后绝口不提小女与战枫婚约。听闻父亲之言,烈如歌双腿发软,心如死灰。
次日清晨,露珠自叶梢滑落,缀在烈如歌的眉间。她手捧一只木盒立于战枫门前,欲将他昔日所赠之物尽数归还,言明此后二人再无瓜葛。战枫打开木盒,只见其中躺着几片枯荷。
告别战枫,烈如歌独自来到荷塘边。那年为贺她生辰,战枫三天三夜不眠不休,种下满池荷花,在她生日当天手捧十四枝粉荷,声声许诺要护她一生。如今物是人非,荷塘早已凋零,连一片残叶也无。
重阳节至,本是烈如歌原定大婚之日。各堂主香客纷纷携礼前来,银雪请来洛阳品花楼的婢女装点梨园。玉自寒问玄簧该送何礼予烈如歌,玄簧劝他主动向烈明镜提亲。玉自寒垂眸望向轮椅上的双腿,苦笑摇头,不愿成为她的负累。
当夜梨园金碧辉煌,热闹非凡。梨花如云垂挂枝头,银雪邀烈如歌共饮桂花酿。烈如歌独坐长廊,对月惆怅,请银雪以缥缈峰绝学变些花样助兴,更要他幻化一场以虚化实的戏法。银雪指尖轻扬,为她变出一簇流火——这世间至美亦至邪之物。
雷惊鸿一直在寻找妹妹,虽已怀疑蝶衣身份,却借左耳胎记之说暂缓相认。他深知刀二娘心狠手辣,尚未摸清其意图,但见烈火山庄中烈如歌待丫鬟宽厚,思忖眼下此处或许是蝶衣最好的归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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