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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国明回到家中,望着神情低落的霍晓阳,心头也泛起一阵酸楚。自从崔母离世后,这个家仿佛骤然空落了许多,他将霍晓阳轻轻揽入怀中安抚,那份沉重堵在喉咙里,久久难以消散。次日清晨,崔国明陪着霍晓阳到江边看火车,霍晓阳望向远方,轻声说起自己做了一个梦,梦见父母乘着火车回来了。 但霍晓阳并不知晓,此时母亲崔小红正静静站在鼎庆楼外,注视着父亲苍老的背影,眼泪无声滑落。待火车喷着白烟驶向远方,这位母亲也如蒸汽般悄然散去,没有留恋,没有问候,甚至没有一句道别。 那天深夜,崔国明缠着妻子李小珍,商量再要一个孩子。李小珍觉得家中孩子已经不少,没有同意。崔国明想到自己即将去夜色歌厅驻唱,便谎称厂里要加夜班。李小珍一听每天能多拿一百块补助,顿时喜笑颜开,拉过被子便与崔国明亲热起来。 二美得知大哥霍东风即将刑满释放,带着一群兄弟早早守在监狱门外。有兄弟心里嘀咕,想着霍东风虽是当年“大林三侠”之首,但毕竟进去十多年了,如今出来恐怕也难有往日威风;再看另外两侠,一个在校门口崩爆米花,一个整天蹬板车拉货,早已不复当年风光。 谁知二美一听这话瞬间沉下脸来,说霍东风对自己有救命之恩。当年二美才十八岁,被仇家围堵,险些断了一条腿,幸亏霍东风独自赶了十几里路找到他,掀开衣服替自己挨了一刀,才算了结此事。因此对二美来说,这份恩情一辈子也还不清。 正说着,霍东风从监狱大门走出,二美立即上前,眼圈发红地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,又将身上那件油光水亮的貂皮大衣披在霍东风肩上,亲自为他拉开车门。霍东风一眼看见昔日兄弟宏伟,便招呼他一同上车,一行人驾车疾驰而去。 二美让宏伟先带霍东风去理发收拾,准备晚上在鼎庆楼设宴接风,但想到霍东风与崔家之间复杂的关系,随即改订了新记海鲜酒楼。来到市场外,二美递给霍东风一个装有钱的厚信封,霍东风本想推辞,但在二美劝说下暂时收下了。 崔国明私下挪用了住院押金,取出三千元支付律师费。不料律师翻阅案卷后,竟打算朝着死缓的方向辩护,崔国明顿时心急如焚。随后他带着律师委托书去找郭老爷子,待对方签字画押,又留下一笔钱,才稍感安心。为了不让李小珍生疑,他将押金条偷偷藏在了电视机底下。 与此同时,宏伟带着理完发、换上崭新衣装的霍东风在城里转悠。脱离社会十多年,霍东风看什么都觉得新鲜,连吹风机的响声都让他吓了一跳。如今的工人文化宫冷冷清清,早已失去当年放映电影时的热闹;他曾靠倒卖电影票赚过不少钱,可现在没人愿意花钱看电影,倒是添了许多花花绿绿的游戏机。 望着沉迷在游戏机前的半大孩子,霍东风忽然想起了儿子,转身便朝学校赶去,正好撞见霍晓阳被王宁和一帮同学堵在墙角欺负。等那群孩子散开后,霍晓阳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,一抬头看见面前的父亲,愣了几秒,猛地扑进霍东风怀里放声大哭。霍东风又是心疼又是无奈,替他擦去鼻血,亲自将他送到家门口,让他代自己向崔国明问好,说过几天请小舅子吃饭。 崔国明在家听了霍晓阳捎来的话,简单问了问霍东风近况,心里还惦记着郭大炮的事,也没多谈,匆匆赶往“夜色”歌厅。他琢磨着今晚得换个新鲜造型,好让台下客人眼前一亮,杨小姐对崔国明十分信任,便由着他自己张罗。 二美在新记海鲜酒楼为霍东风摆下接风宴,席间向他介绍起白鲢鱼生意。酒足饭饱后,一行人又转场到“夜色”继续消遣。台上,崔国明穿着鲜艳服装、头戴白色假发卖力演唱,霍东风一眼认出小舅子,大手一挥,接连往台上送去好几个花篮,给足了场面。 崔国明演出结束后,两人在街边找了个小摊,就着毛豆花生喝起酒来。崔国明劝霍东风别再和二美那帮人混在一起,否则恐怕还得再进去。霍东风听罢,指着头顶的灯发誓,保证自己这次一定重新做人,也信得过二美的为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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