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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尽快将那批眼镜售出,崔国明灵机一动,找上了霍晓阳那群半大少年。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穷老子的年纪,但腿脚勤快、嘴皮子利索,恰是推销的好材料。果然不出两日,眼镜便销售一空。崔国明心中畅快,给每个孩子都备了一份小礼物,算是将这支“童子军”发展成了自己的固定经销队伍。
霍东风在劳教队里一时难以出来,崔国明琢磨他在里头定然闷得慌,便买了个号称“苏格兰风笛”实则是葫芦丝的乐器,托宏伟捎进去。宏伟听说了崔国明卖小孔眼镜的事,大手一挥当即买了十二副,还给他出主意,建议他在每所学校都发展几名小代理,生意必定越做越大。
在霍晓阳的带动下,越来越多的同学加入卖眼镜的行列,连烧烤店老板都看得眼热,也想入股参与。崔国明并未答应,反而劝他做生意要“深耕”,别看见什么都想插一手。眼看眼镜生意红火,离承包鼎庆楼的目标又近一步,李小珍天天数钱,乐得合不拢嘴。
然而郭大炮的父亲突然病重住院,崔国明带着小雪匆匆赶到医院,医生告知老爷子情况很糟,好的话或许能撑个把月,不好可能说走就走。回到家里,李小珍见崔国明情绪低落,便没再提花钱的事。
可生意火了,麻烦也随之而来。有些小代理为多卖货,私自降价一两块钱。崔国明召集大家开会,明确宣布定价十九块九,任何人不得降价。他让那些私自降价的代理交出一百元罚款,随即自己又添上九百元,权作给大伙的奖励,感谢这段时间的辛苦。烧烤店老板在一旁看得更加动心,再次表示想跟着干,崔国明仍是那句话,劝他要“深耕”。
崔国明从厂里听说第一批下岗人员名单已拟定,担心赵海龙万一真下岗,而汤经理又承包了鼎庆楼,那张晓梅恐怕会出事,连带着鼎庆楼这百年老字号的招牌也得砸。思前想后,他决定承包下鼎庆楼。张大厨一听来了兴致,拍着胸脯保证要回来跟他干。
法考成绩公布这天,李小珍得知崔国明考得不错,欣喜万分。可另一边却出了乱子。几个小代理商之间闹起内讧,吵吵嚷嚷惹恼了旁边的地痞,推搡中一个孩子受伤被送进医院。热心大夫帮着崔国明与家长调解,可家长不依不饶,咬定要告崔国明。
事情很快闹大,传到了东林市教育局领导的耳中。上头下令严查,崔国明的小孔眼镜生意被认定为“违法经营生产”,所赚的钱全被没收,他本人也再次进了看守所。
李小珍拿着速效救心丸去找崔父,等老爷子服下药,才敢说出这个坏消息。张秘书迫不及待地向厂长“献计”,正好可趁此机会“找人运作”,让崔国明坐牢,厂里便能名正言顺地将他开除。厂长虽一向看不上崔国明,却更瞧不起张秘书这般落井下石的卑劣手段,将他狠狠训斥了一顿。
很快,汤经理正式盘下了鼎庆楼。他觉得“鼎庆楼”这名字老气横秋,带着旧社会的土腥味,便大笔一挥改成了“野玫瑰歌舞餐厅”。李小珍望着坐在路边茫然失措的季强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老员工周姐想拿出自己的积蓄,号召大家凑钱把酒楼盘回来,李小珍明白,那点钱只是杯水车薪。
家里家外一团乱,李小珍还得替崔国明照顾郭小雪,为病重的郭老爷子缴纳住院费。崔父站在鼎庆楼门口,看着那块百年老匾被人从高处摘下,摔在地上裂成两半。他什么也没说,找来一辆板车,将断裂的匾额小心搬上车,拉回了家。那沉甸甸的木头里,仿佛还藏着一丝未凉的念想。季强跪坐在地,埋头痛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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