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昌平君神色惶恐地禀报,从咸阳到南楚一路的暗探已尽数被捕,虽无人知晓泄密者究竟是谁,但恐怕真相难以长久掩盖。他泪流满面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痛陈如今局势危急,楚国已是岌岌可危。楚夫人远嫁至秦,本希望能以六宫之主的身份为大秦带来福祉。若自己苟全性命,尚能延续大楚血脉,最终只艰难吐出一个“可”字。话中深意,不言自明,楚夫人明白他是要自己面见大王,承担将大秦战略秘密送往楚国的罪名,以保全楚国安危。她缓缓转身,未作犹豫,毅然应下,为故国安宁,她绝不后悔。只要求昌平君立誓永不背叛楚国,否则自己化作冤魂厉鬼也绝不饶他。 明净的天空中白云舒卷,楚夫人前来探望公孙丽,感怀南楚四季分明的秀丽风光,不似秦宫只有严寒与酷暑交替。公孙丽见她神情感伤,便关切询问是否发生了什么事。楚夫人轻轻摇头,反倒为自己昔日屡屡为难对方而致歉,公孙丽嫣然一笑,表示从未放在心上,如今二人早已亲近如姐妹。楚夫人还带来南楚的奇珍异宝相赠,坦言自己性情刚强,母后曾言若身为男子,必能成王为相。她展颜一笑,转而称赞公孙丽武艺高强,若为男儿,定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。言罢,她凝视公孙丽,语重心长地劝诫,无论大王如何宠爱,都需为自己留一条退路。嬴政乃是要成就千秋霸业之君,为达目的可牺牲一切,并嘱公孙丽务必珍重。公孙丽眉头紧蹙,觉出楚夫人话中别有深意,心下暗自疑惑。 随后楚夫人面见嬴政,坦然承认自己窥探大秦战略,密送情报至楚国。嬴政知她意在维护他人,承诺只要她在朝堂上供出主谋,便愿宽恕于她。楚夫人咬紧牙关拒不松口,无论被打入冷宫或处以极刑皆无怨无悔。嬴政眼中掠过一丝歉疚,轻轻将她拥入怀中。自她入宫以来,他便知她属于祖太后一党,从未真心信赖。如今与昌平君相比,自己更不再需要她。最后所能给予的仁慈,便是让她少受痛苦离去。嬴政转身吩咐赵高送她上路。楚夫人躬身行礼离去,强忍泪水,嘴角却浮起一抹淡淡笑意。 荆轲与秦舞阳正欲出门,却见高渐离伫立屋前。高渐离面露失望,多次劝阻无用,未料荆轲仍被燕丹利用,甚至不惜以身赴死换取腐朽燕国的残喘。他厉声质问荆轲难道真看不出燕丹真诚面具下的私心,荆轲同样高声回应,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对方,他深恨嬴政,太需要这样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。高渐离却道除非胜过自己,否则绝不放行。二人一番较量,荆轲手下留情,只削落他几缕发丝。高渐离不忍看他送死,拒不认输。荆轲情绪激荡,挥开他的剑,直刺入门中,怒喊为何无人明白自己,连路旁马匹都被惊得嘶鸣不止。既已如此,高渐离只得作罢,叮嘱他务必全力以赴,不留遗憾。荆轲头也不回,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。 燕丹为荆轲与秦舞阳饯行,秦舞阳问起田光何在。燕丹沉顿地望向一个木匣,说他会在彼岸等候。荆轲随之望去,顷刻明了,眼中流露出深切痛苦。他轻轻勾起嘴角,直言刺秦本为遂一己之愿。而燕丹也非为天下大义,不过借此举使自己的私心得以安处。燕丹并未反驳,他质秦多年,每次对嬴政卑躬屈膝都让恨意更深一分。荆轲无意再究缘由,既有共同目标便已足够。高渐离坐于远山之上缓缓抚琴,盖兰静立一旁。荆轲闻声即知二人前来送行,眼中泛起笑意。与众人告别后,荆轲同秦舞阳、卫庄一道,三人策马离去。眼前青山层叠起伏,却并非终点。荆轲悲声吟唱风萧萧兮易水寒,燕丹跪地目送,盖兰早已泪流满面。 楚夫人回到宫中,见白绫已高悬梁上。尚仪哭求她不要抛下自己,楚夫人取出珍藏多年的木栉相赠,言称为大楚而死无憾,反觉心安。她命尚仪退下,一步步走向白绫,走向死亡,亦如走向重生。她轻声祈愿大楚繁荣昌盛,随即踢开脚凳,安然离世。消息传至公孙丽处,她方悟楚夫人先前原是来见最后一面。她急忙面见嬴政追问缘由,嬴政却漠然道,此事关键只在于由谁顶罪,公孙丽闻言心神俱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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