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赌局正酣之际,骚鸡公接过牌后用手指轻轻一摸,随即掀起一溜牌看也不看便推倒在桌,怪声喊道:胡了! 众人面露失望,孙和却看出骚鸡公是“诈和”,只因他太过心急记错了牌。虚惊过后,一脸懊丧的骚鸡公被孙和赶下了赌桌。依照“川麻”血战到底的规矩,其余三人继续赌局。 李德明赢得赌局,韩拯国当上了团部文书,其他人只得骂骂咧咧抱怨自己手气不佳。 部队开始了练兵。一日,队伍在村口碾场上列队练习刺杀时,三娃和姚拯国聊起村里有位“怪人”赵大叔,据说早年曾与日本人交过手,一手大刀功夫远近闻名。 对当年长城抗战英雄深怀敬意的李德明听后顿时兴致盎然,他想趁部队在前线待命的这段时间,请赵大叔来营里教授大刀技法、指点刺杀本领。当初在山西初上战场时,川军士兵仅凭勇猛与敌搏杀,吃了不少亏。 姚拯国告诉李德明,赵怀金是个“一根筋”的怪人,肯定不会答应。 韩三娃提议可以找他娘劝说,赵怀金是个出名的孝子,不论对错都听他娘的话。要是能说动他娘,事情或许就能成。 接着他又说起赵怀金与金大娘并非亲生母子却相依为命的往事。当年长城抗战失守后,赵怀金所在的29军某营奉命突围,营长金海青双腿被炸断,坚决不肯撤离阵地,命令连长赵怀金别管自己、立刻带弟兄们走。赵怀金明白营长是要与敌人同归于尽,死活不肯听从。金营长举枪相逼,赵怀金只得含泪答应,营长托付他退伍后照顾自己寡居多年、孤身一人的老母亲,并希望同样孤身一人的赵怀金能落户韩家寨,替自己尽孝。不久,国民政府为求和与日本签订《塘沽协定》,承认了日本占领东北三省和热河的合法性。赵怀金愤而脱下军装离开部队,寻到营长家乡,跪地认母。从此二人相依为命。 这天一早,三娃告诉李德明,赵大叔一早就去了镇上。李德明立即提着礼品随三娃赶到赵家门口,三娃朝里指了指便转身离开。 一进屋,李德明便向金大娘磕了三个响头。寒暄几句后,不等李德明开口相求,金大娘已面带愠色下了逐客令。 李德明面露尴尬。突然门被推开,身材高大的赵怀金因忘带钱折返回来,见到眼前情景顿时明白了李德明的来意。他当即上前拎起东西,连推带搡将李德明轰出门外,一边推搡一边斥骂,把东西摔在屋门口,随后“砰”地关上了门。 李德明愣了片刻,对自己受到这般“礼遇”不禁暗生怒火,抬脚将散落在地的礼品踢飞出去。 晚上,孙和听说李德明吃了闭门羹,顿时火冒三丈,愤然骂了几句便拎起枪冲出门去,其他人也纷纷跟上。一行人赶到赵家,将赵怀金捆绑起来带到营部,捆在木柱上以枪口威逼。不料赵怀金毫不动容。 孙和来硬的,李德明则来软的,一番慷慨激昂的抗日道理让赵怀金听得动容。原本不相信国民政府真会打鬼子的他终于明白,竟有四川军人远道驰援山东而来,这次是要真抗日了! 赵怀金答应了李德明的请求。解开绳索后,他直直望着李德明,嘴唇颤动半晌说不出话,突然转身冲出屋子。李德明和众人愣了片刻,疑惑地跟了出去。 只见赵怀金扑通一声跪在院子中央,仰天高喊:四年了,整整四年啊!海青大哥,三营的弟兄们,你们听见了吗?国民政府铁心抗日了,咱们终于能报仇了!喊罢已泪流满面。 赵怀金告诉李德明,过去土匪民团花大价钱雇轿子抬他他都不去,如今为了杀鬼子,不让他教都不行。李德明表示不会让大叔白忙,营里可以支付报酬。 赵怀金说兄弟这话骂人可不带脏字,老子要是图钱,早当上土匪窝里的二当家了,还用穷等到现在。你要有钱没处花,赶紧去村里铁匠铺打些大刀来。 得知要请当年29军大刀队的老兵来教刀法,战士们热情高涨、踊跃非常,各连选拔人员组成大刀队,聚集在村头大碾场等候赵怀金到来。 没想到赵怀金手持大刀环视一圈这些精挑细选出来的战士,却面露失望,连连摇头说教不了。 李德明听了既疑惑又不悦,一问才知赵怀金是嫌川军士兵个子矮小、身单力薄,就算学会刀法也挥不动刀,砍不了鬼子脑袋又有何用。说罢他挽起袖子,晃了晃粗壮的胳膊向众人炫耀,说大刀制敌第一要素就是力气。俗话叫“一力压十技”,没劲再好的招式也是白搭。 听见赵怀金嘲笑川军个矮没力气,众人个个不服。一脸憨笑的孟光德当即站出来要和赵怀金扳手腕。大家起哄让两人比试。 赵怀金看了看比自己矮半头的孟光德,面露鄙夷,不料一比之下竟输给了对方。 赵怀金顿时涨红了脸,自嘲说四年没练,老了。要是你们都像这小子似的有腕力,练出来小鬼子可就倒霉了。来,抡刀! 川军敢死队“哗”地举起了白晃晃的大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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