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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扬生拖着疲惫的身躯登上山头,远远望见幽静秀丽的南禾镇,多日积压在心头的愁苦顿时消散无踪,他忽然觉得,这里或许正是自己可以安顿下来的地方。
南禾镇浴池新来了一位扬州修脚师傅,名叫常顺,浴客们纷纷围上来想见识他的手艺,小垛子也在其中。华扬生毫不推辞,只见他手中刀光闪动,如游龙走蛇,削、挑、剔、刮,动作娴熟流畅。围观的人看得目瞪口呆,连连赞叹。一位正在洗澡的客人指着身旁的双拐说,自己因脚疾多年无法行走;扬生为他剜去脚上几块腐肉,又在腿上敲打揉捏一番,随后说“走吧”,那人竟真的起身迈步行走,众人忍不住齐声欢呼,称他为“神刀”。
桂家大院里,桂昱蓉推开窗户赤脚跳下,却突然尖叫一声跌倒在地。桂之章仔细查看了半天,也找不出伤在何处,眼见女儿疼得直流眼泪,他却束手无策。小垛子提起澡堂来了一位修脚匠,不妨请他来瞧瞧。华扬生来到桂昱蓉的闺房,一眼认出她,急忙低下头,吩咐打来热水。他轻轻托起昱蓉柔嫩的脚放入盆中,细细察看后,用刀迅速一挑,手中便多了一根细小的竹签。接着他轻轻搓揉伤处,昱蓉脸上渐渐露出笑容,不一会儿就能下地走动,桂之章连连称奇。桂昱蓉觉得眼前这位名叫常顺的人很像华扬生,她左看右想,试图看清他的面容,华扬生却始终低着头收拾好东西,转身离开了房间。
桂昱蓉想起华扬生曾误闯自己闺房的那一天,心中认定这位修脚的年轻人就是他,不由暗自一笑。
夜里,华扬生辗转难眠,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桂昱蓉。回想起两人共度的短暂时光,桂昱蓉可爱的面容浮现在眼前,可转眼间却又变成了秋兰的模样……
第二天,桂昱蓉来到前厅,桂之章要考她背诵《汤头歌诀》。桂昱蓉装模作样地叫疼,说昨天竹签虽已挑出,今天脚却疼得走不了路,得赶快请那位师傅再来看看。桂之章无奈,只得让小垛子去请人。华扬生一进屋,桂昱蓉就关上了门,说道:“华扬生,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见面了。”华扬生吓得四下张望,低声说:“我叫常顺。”桂昱蓉说:“我不说就没人知道,但你以后得常来给我修脚。”华扬生看看她的脚,说她的脚已经好了,不用再修。桂昱蓉调皮地说:“本姑娘的脚,除了未来的夫君,岂容他人触碰?既然你已经碰过了,就得负责。”扬生吓得转身要走,桂昱蓉大笑着拦住他,吩咐小垛子打来热水泡脚,让扬生为她修整。扬生细心为她按摩双脚,桂昱蓉问:“心的穴道在哪儿?”扬生指了指位置,桂昱蓉便说:“那你就按摩我的心吧。”
桂昱蓉忽然问起秋兰,华扬生悲伤地摇摇头。桂昱蓉说,爱情终究要看缘分。说起安一雄求婚的事,她满心惆怅。华扬生默默无语,只敷衍着安慰了几句。桂昱蓉建议华扬生在镇上开一家养足堂,这样女客也能来修脚了。扬生想了想,点头答应。
扬州城日军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内,司令官指着地图上的南禾镇,命令竹内之助大佐十天后进驻该镇,打通日军南下消灭新四军的通道。司令官还告诉竹内,南禾镇内只有小股新四军,缺乏战斗力,不必担心;但切勿进攻隔河相望的国民党256旅第4团安一雄部,尽量避免冲突,暂时形成三方鼎立之势。
竹内的住所里,老子像前香烟缭绕,竹内正襟危坐,诵读《道德经》。十七岁的女儿竹内樱子走来,要求随父亲一同前往南禾镇。竹内之助早年曾在哈尔滨中央大道的帝日株式会社任职,实则秘密执行窃取东北军事情报的任务。九岁的竹内樱子随他来中国时,生过一场重病,是一位老中医将她从死神手中救了回来,自此樱子对中医崇拜至极。她早听闻名医桂之章声名远播三省,手到病除,心中十分仰慕。竹内对这个女儿格外疼爱,不许她随部队同行。樱子却不急不躁,说道:“父亲常引用老子的话,‘求学日益,为道日损’,多学习才能日益增长见识。我要去学习,您若不让我跟去,我就自己去。”竹内还想劝阻,樱子不再理他,自顾自抱起已故母亲的照片低声诉说。竹内无奈,只得答应。
黄远村256旅4团团部,安一雄接到第三战区总司令顾祝同的密电:日军虽有动作,但意图绕开你部,不可妄动;日军若占据南禾镇,你部应后撤三十里,以避免冲突。安一雄一把扔掉电报,怒骂道:“男儿何不带吴钩,收取关山五十州——带个什么!这分明是让我眼睁睁看着盗贼在眼前横行!”曾子仪在一旁劝道:“军令如山啊。”
华扬生正在收拾屋子,桂昱蓉跑前跑后帮忙,住在隔壁的大白梨也热心前来,叫来坐地炮担水劈柴。她不时想和昱蓉搭话,昱蓉却爱理不理。大白梨调侃华扬生是“落难公子遇上阔小姐”,桂昱蓉气得摔门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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