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碧云拎着新鲜的五花肉回到家，柔声嘱咐丁建华多吃些，又轻抚着丁小军的头说孩子还小吃不了太多。她如往常般将伙食费递给丁妈妈，却被老人执意推辞。夜深人静时，丁碧云辗转反侧，思量着该带着小军另寻住处——既怕打扰母亲清净，又忧心邻里闲言碎语，加上工作地点实在偏远。最终她在城郊租下间季度租金两百的屋子，谁知刚安顿好就接到财务通知丢了工作。捏着刚发的两百元工资，丁碧云悄悄塞给小燕说是工伤补偿，小燕摸着厚厚的手套红了眼眶——这分明是云姐最后的积蓄。当小燕提起日企招工需懂日语时，窗外的梧桐叶正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。

售票窗口前的队伍蜿蜒如长龙，吴昊突然插队激起公愤，丁小军默默退后半步让出位置。次日高数考场上，徐天不断使来的眼色被他摇头拒绝，可谁料隔日公告栏竟贴出处分通知。

暴雨中的丁碧云踉跄着找到房东，湿透的衣角还沾着泥浆。她低声商量退租事宜时，隔壁大妈撑着油纸伞过来，说自家阁楼虽简陋但五十元就能住。回家听见母亲正和邻居炫耀要搬去镇上的消息，丁碧云倚着门框轻笑："过两日就走。"

教务处刺眼的日光灯下，丁小军攥着虚假的"车票遗失"短信发送给母亲。徐天跟在身后不停道歉，直到监控录像还了清白。再赶到车站时，黄牛晃着三倍价钱的票根冲他们咧嘴一笑。

搬家那天丁小军死死抱着外婆的围裙不撒手，老式樟木箱在板车上咯吱作响。新邻居老王夫妇帮着抬家具时，夕阳正给斑驳的墙皮镀上金边。丁碧云擦着汗环顾四周，这里将是她和小军崭新的家。

多年后的饭桌上，丁小军狼吞虎咽连扒三碗米饭，丁碧云笑着推过崭新的手机。胖虎家录像带的沙沙声里，傅强突然闯入视线。丁小军加快脚步与他擦肩而过，却在家门口发现个鼓鼓的塑料袋——里面躺着双他初中时羡慕过的球鞋。

除夕夜的窗花映着烟花明明灭灭，这习惯母子俩坚持了十几年。初一清晨的团圆饭桌上，丁碧云给母亲夹菜时，恍惚看见多年前丁建华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放"钻天猴"的身影。

"春节值班能多赚三百呢。"贾妮妮咬着奶茶吸管说。丁小军望着街边挂起的红灯笼轻声道："可有些东西，比加班费消失得更快。"